第34章 伏击分高下

李光和赵勋各自点齐十名精壮兄弟，抱拳作别后便分道扬镳，直奔各自的伏击战场。

李光干惯了拦路抢劫的营生，对付这伙日军运输队，在他眼里跟劫过往商队没两样，满脸都是稳操胜券的笃定。

带队赶到城郊公路，他先让人搬来两块半人高的大石头，死死堵在公路拐角的狭窄处——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两侧皆是陡坡荒山，正是伏击的绝佳地形。

安排妥当，李光带着兄弟们钻进坡上的灌木丛，枪口齐齐对准公路，只等日军车队自投罗网。

另一边的赵勋，行事却透着几分巧劲。他带着兄弟们驾着三艘小渔船，慢悠悠荡在江面上，船头兄弟们撒网捕鱼，嘴里哼着当地的渔歌，看上去和寻常渔民别无二致。这江段离海边还有四五十公里，水流平缓，正是日军运输船必经的水道。

宁彩霞攥着腰间短刀，本想跟着赵勋去江上帮忙，脚步刚动就被李光拦下。李光摆着手笑骂：“这可不行，算作弊！”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，他和赵勋本就是为争她的认可各显身手，她便是这场比试的“彩头”，哪有彩头亲自下场掺和的道理？

一旁的黄海花闻言笑出声，伸手拉住宁彩霞的胳膊，打趣道：“你去了也是添乱，不如跟我在这山顶上看热闹，看看他俩谁更能耐。”

她心里实则另有盘算，自然不愿宁彩霞去赵勋那边分心，更怕她在战场上有闪失。宁彩霞满心不甘，却被两人一拦一劝，只得气鼓鼓地找了块平整石头坐下，眼睛死死盯着江与公路两个方向，半点不敢挪开。

没过半个时辰，公路那头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，日军运输车队果然来了。打头的卡车撞见挡路的大石头，顿时停了下来，几个日军骂骂咧咧地跳下车，伸手就要去搬石头。

李光见状低喝一声“打”，藏在灌木丛里的兄弟们顿时扣动扳机，子弹像雨点般砸过去，几个搬石头的日军连哼都没哼几声，便倒在地上没了气。

山顶上的黄海花见此，紧绷的嘴角稍稍松动，抬手松了松领口的纽扣，眼底掠过一丝期许：“李光这小子，倒是还有点章法。”可她的话音刚落，坡下的局势便陡转直下。

“冲！抢东西！”李光大喜，挥着枪率先冲下山坡。兄弟们见状也红了眼，嗷嗷叫着扑向卡车，只想着先把车上的物资抢到手。

可他们刚冲到卡车近前，车厢侧面突然掀开两块挡板，两挺歪把子机枪猛地吐出火舌，子弹扫得地面尘土飞溅。冲在最前头的三四个兄弟躲闪不及，当场中弹倒地，余下的人被火力死死压制在路边沟里，脑袋都不敢抬一下。

紧接着，日军又架起掷弹筒，炮弹落在坡下炸开，碎石和泥土漫天飞。

“不好！”黄海花猛地站起身，双手紧紧攥成拳头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。

她看着坡下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的兄弟，听着耳边传来的惨叫声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嘴里不住地低声叹息：“糊涂！怎么能这么冒进！”说着，她便要抬脚往坡下冲，显然是想下去帮李光一把。

宁彩霞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，用力将她拽了回来，笑着劝道：“哎，你可不能去！这是他们俩的比试，你去了就算犯规了！”

她嘴上笑着，目光却始终黏在江面上，心里早已揪成了一团——赵勋那边，怎么还没动静？

黄海花被她拽得一个趔趄，回头看着宁彩霞紧绷的侧脸，又望向坡下狼狈后退的兄弟们，终究是咬着牙停下了脚步，只是胸口剧烈起伏，眼底满是焦灼与心疼。

李光心知吃亏，咬着牙喊了声“撤”，带着兄弟们狼狈地往山上退，眼睁睁看着日军重新控制住车队，心里憋屈得冒烟，山顶的黄海花见此，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，别过头去，不忍再看。

就在公路伏击陷入僵局时，江面上终于有了动静。

日军运输船顺着江水流来，见江面上只有几艘小渔船，并未放在心上，鸣了声汽笛便要强行驶过。

赵勋眼神一凛，猛地抬手示意，原本撒网捕鱼的兄弟们瞬间变了模样。三艘渔船立刻散开，呈三角之势拦住运输船的去路，不等日军呵斥，早已备好的几名水性极好的兄弟，纵身跃入江中，手里攥着提前搓粗的渔网，悄无声息地游到运输船船尾。

宁彩霞的身体瞬间绷紧，死死盯着江面上的渔船，手心都攥出了汗，心里默默祈祷：一定要小心！

“缠住它！”随着一声低喝，渔网死死缠在了日军运输船的螺旋桨上，“咔嗒”几声脆响，螺旋桨彻底卡死，运输船顿时停在江面**，动弹不得。

船舱里的日军顿时炸了锅，气的嗷嗷直叫，机枪手立刻架起机枪，对着江面四周胡乱扫射，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。

可赵勋早有安排，跃入江中的兄弟全都憋着气沉在水下，江面上只剩空荡荡的渔船，日军扫了半天，连个人影都没见着，正愣神的功夫，水下突然冒出一串脑袋。

“好！”宁彩霞忍不住低喝一声，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。

赵勋带着兄弟们借着渔船掩护，猛地从水里蹿出来，踩着船帮纵身跳上日军运输船。船上的押运士兵猝不及防，刚要端枪反抗，就被迎面砍来的砍刀劈翻在地，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。

赵勋目光如炬，一眼锁定船头的机枪手，抬手就是一枪，子弹精准穿透对方眉心，机枪瞬间哑火。紧接着，舱内传来掷弹筒上膛的声响，赵勋毫不迟疑，扯下腰间两颗手榴弹，拔掉引信便扔进舱口，两声巨响过后，藏在里面的掷弹筒手连带着武器被炸得粉碎。

山顶上的宁彩霞看得热血沸腾，激动得站起身，忍不住拍手叫好，脸上满是骄傲与欢喜：“赵勋好样的！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死死盯着江面上那个挺拔的身影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，只剩下满心的牵挂与喜悦。

一旁的黄海花看着她雀跃的模样，再想想坡下失利的李光，脸上的凝重更甚，只是眼底深处，也悄悄掠过一丝对赵勋的赞许。

清理完押运日军，兄弟们立刻打开船舱，里面竟装着一批被反绑双手的被俘同志，皆是要被押往城里宪兵队的我方战友。

赵勋连忙让人松绑，先把他们送上山来，其中一个同志认出跟着宁彩霞一同赶来山顶的黄海花，见到她便急切说道：“我们是和张明远同志一起工作的。我是他的下属！他是地委**，日军把他关押拷打了三年，现在应该关在城里的宪兵队大牢里！”

这话很快传到山顶，黄海花握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，心里五味杂陈，不知是喜是悲。喜的是张明远没死，好歹还有下落；悲的是他被押在宪兵队，那地方守卫森严，想要营救堪比登天。

江面上，赵勋已经指挥兄弟们把日军运输船上的物资搬上渔船，还缴获了机枪、掷弹筒和不少弹药，带着获救的同志往岸边划去；而公路那头的李光，带着受伤的兄弟撤到山上，望着远去的日军车队，脸色铁青，再没了起初的傲气。

山顶上的宁彩霞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的笑意更浓，心里的天平，早已悄悄偏向了那路用巧劲取胜的身影。